山道越走越窄，越走越荒。
天亮的时候，四人已经深入东山腹地。四周的树木变得高大茂密，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脚下的路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和交错的树根，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蛮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忽然开口：“你们说，昨晚那间客栈的人，现在是不是已经发现咱们跑了？”
“发现就发现。”秦刚拨开挡路的枝条，“我们又没偷他东西。”
“但咱们看到了他们的秘密啊！”阿蛮压低声音，“他们要是追上来灭口怎么办？”
陈远山头也不回地说：“他们不会追。”
“为啥？”
“因为他们不敢。”陈远山道，“那些人在暗处经营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暴露行踪。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只会想办法确认我们是什么来路、背后有没有人，而不是贸然动手。”
白灵儿想了想，接了一句：“所以他们会先派人盯着我们，而不是杀过来？”
“聪明。”陈远山难得夸了一句。
阿蛮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不就是被人盯着了？”
“也许。”陈远山语气平淡，“但也不一定是坏事。他盯我们，说明我们有他要的价值。”
阿蛮听完这句话，表情变得更纠结了，好像身上的包袱一下子重了十斤。白灵儿看他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还有我师父顶着呢。”
阿蛮看了看陈远山那不算宽厚的肩膀，嘀咕了一声：“你师父肩膀看着也不怎么结实……”
“你说什么？”陈远山耳朵倒是灵。
“我说陈道长肩膀结实！”阿蛮立刻改口，声调都高了三分。
秦刚在前面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势忽然下沉——穿过一片密密的矮竹林之后，一个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底平坦开阔，有一条小溪从东边山壁上挂下来，汇成一个小水潭。
而山谷之中，矗立着一圈石柱。
和黑风岭地宫里见到的那种石柱一模一样。每根石柱大约两丈高，围成一个直径约有十几丈的圆形。石柱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风吹过时，符文边缘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吟唱。
石柱圈的中央，立着一座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