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莫奈。”日本兵缩回了头。
犬吠声在门口响了几秒。军犬把鼻子凑近了地窖的入口,闻了几下。
然后它打了个喷嚏。
排水沟的恶臭直接把它的嗅觉给冲瘫了。
军犬呜咽了一声,退开了。
皮靴声向巷子深处移去。
余则成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一动没动。他在心里默数。
一百秒。两百秒。三百秒。
五分钟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刀疤脸第一个撑起了身子。他满脸都是黑色的污水,嘴里吐出一口泥沙。
“操。”他骂了一个字。
余则成也坐起来了。他的衬衣已经被污水浸透,浑身散发着粪坑一样的味道。但他还活着。
他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外看。
巷子对面那户人家的门被砸烂了。一个老人躺在门槛上,头上有血。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哭。
再往前看。
巷子尽头有一具尸体。是个男人。穿着普通的棉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有两个弹孔。
他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大概也不认识任何日本兵。
他只是一个住在穿城巷的普通居民。可能是个做小买卖的,可能是个拉车的,可能是个给人修鞋的。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在搜查队经过的时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也许他是想逃。也许他只是害怕。
但日本兵不需要理由。
余则成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