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您的话,保定那边的情报网没动,怕惊着机要室的人。”
胡子平抹了把鼻尖的汗,明明屋里冷,他却热得冒气。
“这阵子冀中扫荡得凶,白洋淀那边逃出来不少富商和地主,日租界和南市的烟馆茶楼里到处都是,咱们挨个筛,还真筛出一个恨得牙痒痒的。”
李涯问。
“谁?”
“常有德,白洋淀原先最大的船埠地主,手底下十几条运粮船,去年家产叫县大队抄了,大儿子也死在火拼里,脑壳都碎了。”
胡子平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这老东西花钱买路,带着细软逃到天津卫,现在南市开了家面粉行,背地里还替海光寺那帮日本人倒腾粮食。”
李涯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雪雨夹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罩晃了晃。
“他认识那个女游击队长?”
“认识,化成灰都认识。”
胡子平一拍胸口。
“常有德说了,打死他儿子的女队长就叫王翠平,嗓门大,大脚,驳壳枪玩得贼溜,最要紧的是右耳根后面有颗黑痣,豆粒那么大。”
他伸出小指比了一下。
“他说只要见一面,隔着半条街,也能把那娘们认出来。”
李涯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右耳根后的黑痣。
他想起站长家属宴上那个穿俗气旗袍的女人,身上带着葱味,笑起来粗声粗气,偏偏侧脸时领口松了一点。
那点黑影,他当时瞧见过。
现在回想,像一根钉子,啪地钉进脑门。
“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