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接出来了,没用站里的车,借的法租界青帮黄包车,安顿在天津站对面的聚贤阁茶楼。”
“聚贤阁?”
“对,三楼临街包厢,雕花窗往下一看,天津站大门进进出出全在眼皮底下,余主任和他太太只要走正门,躲不开。”
李涯从兜里摸出一叠法币,塞进胡子平手里。
“这事只有你我知道,陆桥山问,就说查烟土暗哨。”
他盯着胡子平,声音发硬。
“给我盯死了,常有德一点头,立刻拍照,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胡子平把钱往怀里一揣,低头退了出去。
档案室又只剩李涯一个人。
窗外天色灰得像旧棉絮,风把大衣下摆拍得啪啪响,他抬手摸了摸昨晚被弹片擦过的胳膊,疼意还在。
余则成,南京旧案你能绕过去,弹孔那一关你也能用官场手段压下来。
这回我不跟你玩嘴皮子了。
这回,我把你那位游击队太太钉在大门口,让全天津站的人都看着。
下午四点,雪花夹着雨落下来,青石板路泥泞得能拔掉鞋底。
余则成坐在机要室桌前,正在核对北平来的电文,电话铃突然响得刺耳。
他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窝,拿起听筒。
“机要室,余则成。”
听筒里传来吴敬中的嗓音,慢悠悠的,像一口老痰压在喉咙里。
“则成啊,是我。”
“站座,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