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阁三楼,常有德,白洋淀船埠地主,右耳黑痣可指认。
余则成眼底沉了一下,面上却半点没变。
他把报纸夹在腋下,出来后在街边烟摊买了一包哈德门,又故意站在棚子底下点烟。
火柴划了三次才着。
借着那点火光,他看见街对面有个穿灰棉袄的男人把头缩回了墙角。
尾巴跟上来了。
余则成吸了一口烟,咳了两声,像个受不了冷风的文弱书生,慢慢往前走。
他没有直接回家,先绕进南市一家酱菜铺,买了半斤咸萝卜,又从后门出去,换了辆黄包车。
直到车拐进法租界边上的小巷,他才把纸条和油纸包一并塞进内衣口袋。
这才重新叫车往家赶。
到家时,屋里黑着灯。
翠平一个人坐在客厅木椅上,借着窗外雪光穿针引线。
她腿上铺着厚棉布,手里捏着刚纳好的千层底,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
“回来了?”
翠平没抬头,嗓门压低了,还是带着股冲劲。
“今天咋这么晚,饭都凉透了。”
余则成反手关门,拉上窗帘,按亮电灯。
橘黄灯光一铺开,屋里才有了点活人气。
“翠平,先别纳鞋了。”
他走到桌边,取出油纸包,在灯下慢慢展开。
毛边纸上用铅笔写着几行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