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今天中午从南市日租界带走一个叫常有德的白洋淀地主,安置在天津站对面的聚贤阁茶楼。
常有德在黑市吹嘘,他跟海光寺宪兵有往来,还说能认出八路军白洋淀县大队的王队长,那女人右耳根后有颗黑痣。”
翠平手里的针停住了。
那根针离布面只差半寸,悬在半空,灯光一照,针尖发亮。
她脸色白了一下,可眼里没有怕,只有火,压得越低,烧得越狠。
“常有德。”
她咬着这个名字,牙关咯吱响。
“这个狗汉奸还没死呢。”
余则成看着她。
翠平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哑了点。
“去年秋天,他勾结鬼子,想用船把白洋淀老百姓过冬粮运走,我带人拦了,当场打死他那个抢粮的儿子。”
她猛地站起来,手往旗袍下摆里摸。
“则成,我去聚贤阁,天黑雪大,我摸上三楼,一枪给这狗东西开瓢。”
“别胡来。”
余则成一把扣住她手腕,声音不高,却压得她动不了。
“天津卫跟白洋淀不一样。”
翠平急了。
“那咋办?等他明天在站门口指我?我右耳根后头真有黑痣,站里那些太太都见过,他一嚷嚷,李涯当场就能把我按地上!”
余则成把她按回椅子,自己坐下,摘掉眼镜,用手帕擦镜片。
他擦得很慢,像在给脑子争一口气。
“常有德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