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大梁的耕地面积就那么多,亩产也基本固定。三成的提升,意味着同样多的地里,多养活了几百万人。这还是第一年,等曲辕犁和水车彻底铺开,效果只会更大。
“这是陛下洪福,朝廷推行得力。”陈天润规矩地答道。
梁嵩摆了摆手:“朕不爱听这些客套话。洪福是虚的,犁和车是实的。谁做出来的,朕心里清楚。”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陈天润脸上,忽然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
“你嫂子王金珠,最近在忙什么?”
陈天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脑子转得飞快。
圣上单独召见他,不谈工部的事,先问嫂子在忙什么,这说明什么?说明圣上已经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不清楚。但绝不会是随便问问。
陈天润在官场磨了两年,早不是当初那个只懂埋头做事的愣头青。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最蠢的选择。圣上既然问了,就是已经掌握了情况。遮遮掩掩反而惹人疑。
但他也不能贸然全说。嫂子那些事,有些该说,有些不该由他来说。
“回陛下,”陈天润斟酌着措辞,“臣嫂子一向闲不住。到了京城之后,照顾家中老小,也一直在琢磨一些新东西。前些日子在下河村建了作坊,准备在京城做些生意。”
梁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下河村作坊。”他重复了一遍,“朕听太子提了一嘴,说还有个造纸坊。”
陈天润心中了然。
“陛下想了解什么,臣知无不言。”陈天润拱手道。
梁嵩没有急着问,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
“陈天润,朕问你一件事。”
“臣在。”
“曲辕犁的图纸,是你递上来的。水车的图纸,也是你递上来的。”梁嵩的声音不紧不慢,“朕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安平县令,怎么拿得出这种东西?后来朕让人查了查,你在安平县当县令之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