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撞在船壳上,发出沉闷的、持续的拍击声。
徐夏推开顶层甲板那扇铁门的时候,海风灌了他一身。
他站在门口,脚底下踩着防滑的金属格栅板。
目光穿过甲板上那些堆叠的救生艇和缆绳绞盘,落在了船头方向。
顾祝同站在那边。
他就站在船头最前端的位置,双手扶着栏杆。
背对着徐夏,面朝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身上的烟灰色西装已经被风吹得起了很多褶皱。
衬衫的领口也翻了起来,但他没有去整理,就那么站着。
像是一个已经放弃了一切的赌徒,把自己最后的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
徐夏确实意外了。
他原本以为顾祝同会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
像是那些在船舱里乱窜的人一样,把自己塞进某个储物间或者通风管道里。
抱着头蹲在黑暗里,祈祷自己这张银色面具不会找到他们。
但他没有。
他就站在甲板上,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站在海风最大、最冷、最无处可藏的地方。
更让徐夏意外的是站在顾祝同身边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高一米八出头,肩膀很宽,身上的黑色短袖t恤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像是用刀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