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雄鲸游速不快,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和权衡,但他们都没有离开。
三头正处于繁殖期的、身强力壮的雄性过客鲸,正绕着她缓慢地打转。
苏娇娇的尾鳍轻轻摆了一下。
她的鼻腔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嘤”,那声音不是害怕,不是茫然,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缓缓浮上来的、温热而笃定的情绪。
重楼听到她那声“嘤”,整头鲸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他以为她在害怕。
他往前游了半米,将那道已经足够宽大的脊背又往她的方向挤了挤,发出的低吼比刚才更沉、更稳。
苏娇娇看着他那道绷得像弓弦一样紧的脊背,看着他那扇尾鳍在身后保持着随时可以完成致命一击的角度,鼻腔轻轻振了一下。
她不需要再看那些远道而来的雄鲸了。
她的世界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这头把脊背挡在她面前、正在用尽全力发出警告声的家伙。
那些雄鲸还在靠近。
重楼的低吼还在持续。
苏娇娇动了,她从重楼身后游出来,从他的身侧绕到他面前,然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低下头,将自己的额隆郑重地抵在了重楼的额隆上。
重楼整头鲸僵住了。
他胸腔里那股正在翻涌的低吼戛然而止。
苏娇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维持着那个额隆相触的姿势,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然后又蹭了第二下,接着是第三下,第四下。
不是那种敷衍的、一下带过的触碰。
是反复的、绵长的、每一次都停顿一个呼吸那么久的蹭动。她额隆光滑的皮肤贴着他额隆光滑的皮肤,她的体温渡到他身上,她的心跳通过骨骼传导到他耳中。
这个动作,在虎鲸的语言里,比任何声音都更有力量。
它代表着:我选择你了,从始至终,只有你。
重楼的胸腔还在起伏,但他紧绷的尾鳍终于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