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极轻的气音,重楼的气味浓烈地覆盖在树皮上,混着松脂的清冽和雄虎本身那股热烘烘的气息。
昨夜被风雪稀释的标记重新变得鲜明,洞口外围半圈,所有被风雪削弱的标记点全被重楼补了一遍。新鲜的雄虎气味在冷空气里层层叠叠铺开,织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苏娇娇的耳朵转了转,到处都重楼的味道。
她站在红松旁,尾巴在身后慢悠悠摆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山坡下方走去。
重楼从红松边跟上来,错开半步跟在侧后方。
苏娇娇的耳朵往后转了转,捕捉到他爪垫落进雪里的声音。
比昨天近。
但没近到让她想低吼的程度。
她继续往下走。
暴风雪把旧路全盖了,雪下面是看不见的倒伏树枝和碎石。
重楼的爪子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拨开横枝前端一截岔出来的细枝,那根细枝上挂着一大坨松软的雪,刚好悬在她下一步要经过的位置上方。
细枝被拨开后弹回去,雪坨晃了晃,砸在旁边的灌木上。
苏娇娇停了一下,侧头看那根还在晃的细枝。
然后她故意绕过重楼清理好的那一侧,往另一边的红松枝下走过去。
松枝上压着厚厚的新雪。
重楼的耳朵一抖,他往前抢了半步。
哗——
松枝上的雪块坠落,砸在他额头上,雪花四溅,有一小团不偏不倚地堆在他脑门正中央,像戴了一顶帽子。
苏娇娇停在原地,歪了歪头。
重楼维持着那个伸头挡雪的姿势,眼睛还直直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身上有没有被雪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