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脉看着李平那张笑出来的脸,沉默了片刻。他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一遍措辞,然后开口了:
“据说那刘冠,最是护短。谁让他的人涉险,他就让谁拿命来填,绝无例外。”
他说完这段话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平脸上。
李平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
麴脉继续说了下去:
“那新武恭在刘冠帐下为时不短。将军设伏暗算新武恭,刘冠那头必定会有所反应。到时候兵临城下,恐怕便是直扑命门而来。”
李平听完这番话,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减,只是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我见那新武恭不过一介降将,也未曾跟刘冠建立什么深厚情义,应当不至于如此吧?”
他这句话接得自然,语气里带着笃定。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降将而已,就算在刘冠帐下待了些时日,也不过是个能用则用、用不上便扔的棋子。
为一个棋子动怒,那不是一个开国之君该有的格局。
刘冠能从一介布衣打到如今这个地步,必定是个懂得权衡轻重的人物,不会为了一个降将就大动干戈。
可麴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他把目光从李平脸上移开,偏过头望向堂门外那片夜色,没有再接话。
他想说的话已经说尽了,再说下去就变成了争吵,而他跟李平之间还不到需要争吵的程度。
李平见麴脉这副模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两步走到麴脉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麴脉先生。”
李平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认真:
“那刘冠就算饶不得我也并无大碍。毕竟我从一开始便未想过投降一事。他想杀我便杀,他想攻城便攻,我既然坐在这新知城里,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麴脉的肩膀被李平拍着的时候微微绷了一下。
他坐在那儿,目光依然落在堂门外那片夜色里,片刻之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