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那柄短枪是赵大山去年打的,枪身上落着几处浅浅的坑。
最小的孩子背的短棍,是用旱兽肋条磨的,外表粗糙。
站在那片岩滩上,他们像一群野散修。
张远看在眼里,忽然想起一年前刚带他们出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连荒原上的风都借不动,杀一头半大的旱兽要四个人围。
而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那层气,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样子了。
那层气没有变多,是变“沉”了。
它不再往上浮,而是往下落,落到骨头里,落到脚下,落到一步和一步之间那点错位的空隙里。
就在张远看的时候,那边的裂岳门弟子也看见了他们。
走在最前的一个年轻人停下脚步,抬手往这边指了指。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看过来,说话声也传过来,听不真切。
张远看那年轻人的气。
他的气机与身后众人不同,是灰蓝色劲装里最完整的一道。
那气在体外半寸浮动,节律一致,是圣境后期的样子。
但他那气浮得厉害,从丹田上到胸口,就顺着经脉散出来,不收在骨头里。
他的刀出鞘时,兵戈之气先到刀鞘,再到刀身,中间隔着半息。
那是学出来的,不是磨出来的。
张远看着他往前走。
他走出来,视线扫过二柱手上的旧衣,扫过最小的孩子背上的短棍,笑了。
他的话很大,说给身后的人听,字字都落在“散修”“破刀”上。
“哪来的散修,”他说,“带着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跑到北境荒原来寻死?这里半步尊者境的妖满地跑,你们那几柄破刀,砍得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