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气从他掌心灌到戟尖,戟尖前面那一段空气被压得发暗,像是凝了一层薄薄的灰雾。
“沉兵殿守殿第七十年。你这四十来个人如果非要过,就自己来试试。”
张远看着他,没有再说。
他的手抬起来。
那是张远四年来第一次真正动手。
他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里没有兵器,也没有气。
他只是把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在空气中按了一按。
那一按没有光,没有气,没有旋。
那一按下去之后,那八个守殿人前方的石障开始沉。
不是被压碎的沉——是石障本身的气被收了回去,那些石障里的兵戈之气在那一瞬间不再浮在自己的位置上,往下、往四周、往张远按下的那个点,收拢过去。
石障表面那层被风沙磨出的粗糙纹路,在那一瞬平了下去,像是一块被抹平的沙盘。
那瘦长道人立刻就意识到危险。
他把长戟往前一送。
沉兵殿守殿七十年的修为,那道深灰色的兵戈之气从他掌心一直灌到戟尖,戟尖前方的空气被压出一道灰色的光带。
那条光带从戟尖出去,一直探到三丈之外,光带上每一寸都凝着他这七十年在这遗迹外守出来的气。
那道戟尖的光带没有到张远身前。
它停在距离张远三丈的地方。
张远的五指微微一收。
那道戟尖的光带从尖端开始散开,像是被谁从头到尾拆了一遍,拆成了千百道细缕,散在空气里。
那些细缕一散出去,就被荒原上那层散气接住,裹进风里,往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