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道人握戟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同时僵住——他的气机跟那道戟尖上的光带连在一起,光带被拆了,气机也跟着散。
他身后那七人立刻动了。
他们的气机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压向张远。
七道深灰色在他们身后合成一个面,面的一头是瘦长道人的那道戟尖,另一头是七个气机的合汇处。
那是沉兵殿的七人阵。
那七道气机压下来的时候,七个人的呼吸都调到了一处,七个节拍合成一个,那道面在空气里压出一道深灰色的纹。
张远看着那块合成的面,五指按下去。
他按的不是那道面,他按的是“面”后面那道东西。
那道东西不是气,也不是势。
它是这片天地本身。
张远按下那一下的时候,按的是一片旷野上的地脉。
他这一年在这片荒原上走过,脚下踩过无数块岩滩,那些岩滩下面地脉的走向,他识海里那棵树的根须早就探过了一遍。
“轰——!!!”
一声响。
不是爆,也不是撞。
那是地表之下的一层兵戈之气被猛地抽空的声音。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浮在风里、沙里、岩里的兵戈之气,在那一瞬间全部往上抽去,抽到了那个按点,又沿着那根根基一路向下,往地脉里灌去。
那一瞬间,整片荒原的颜色变了。
那不是光影的变化。
那是这片天地里的兵戈之气忽然少了。
岩滩上那些与岩层长成一体的兵器残骸,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它们那层微微发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