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
她肩上三柄刀叠着,刀鞘上那层水色旧光在月光里浮了一线。
她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很匀,匀得像是一天都没有动过。
小幺蹲在枯井边上,探头往井里看。
井底渗出来的那一线水,已经积了一个浅浅的底。
他把手伸进去,指尖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先生。”小幺回头,眼睛亮了一下,“这水是甜的。”
“那是井自己还的。”张远说。
“还什么。”小幺歪了歪头。
“你还它一口,它还你一口。”张远说,“你还它一年,它还你一年。”
小幺没听懂。
他把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坐下之后,又把手摊开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道线还在。
赵大山把名册又打开了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合上。
他借着月光,一行一行地看。
名册上第一行是裂岳门,第二行是太岳剑宗外门,第三行是万兵楼,第四行是宋家。
他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大山武馆,领队赵大山,弟子四十一名。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