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走直线,绕台心走外弧,每一步都踏在小丫头的侧后,脚底下的石面被踩出一串极匀的印。
短刀跟着走内圈,软鞭游在外圈。刀、鞭、人三样,一圈套着一圈,从外往中间收。
小丫头这时才动了。
她动的只是手。
她把手里的短枪转了一寸。
枪尖原本朝天,此刻斜斜地偏向左侧。
台下懂枪的人看见这一寸,眉头都动了一下。枪尖一寸的改动,落在旁人眼里是件小事,落在枪上,那是整个势的偏移。
下一瞬,台上的地气动了。
断岳原的土里压着亿万年攒下来的兵戈之气,那一圈气平时散在土缝里,谁也带不动。
此刻那一圈气被她的枪尖一引,从台缝里往上翻,绕过她的脚踝,顺着枪身直贯枪尖,在台心立起一堵一丈高的气墙。
那不是风。
那是一堵淡青色、几乎透明的墙,墙上浮着一层极细的纹路,纹路绕着枪尖一圈一圈往上走。
她的那一道传承,叫《立枪》。
枪一立,地气归她。
三人第一击同时落到那堵墙上。
短刀的刀尖刺进不去一寸。
软鞭扫到圈边便被弹开半尺,鞭身一抖,抽在台面上抽出一道印。
仇头目那一掌落在气墙上,闷响一声,气墙不破,却把那一掌的力沿着倾斜的墙面向左导了出去。
台下看客到这时才明白,她那一寸的改,改的是什么。
因为枪尖斜着朝左,她那一圈气本就不是圆的。
左侧厚,右侧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