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目从他的识海里浮上来,像是从深水里提起来的一串珠子。
八百三十道,八百三十片叶。
每一片都不同,每一片都带着来处。
台上,宋鐏抬起了手。
他没有打向谁。
他只是把手抬起来,往下一压。
这一压,不是打人。
这一压,是立威。
他要让整座断岳原上的人知道,宋家这位老祖不是坐着养老的。
他三十年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手还能压下来。
这一压,压的是所有人心里的那个念想:宋家,不是你们能动的。
原上所有的兵器,同时嗡鸣了一声。
刀在鞘里颤,剑在匣中鸣,枪尖上的红缨无风而动。
坡上第三个吐血的人倒了下去。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身子一歪,从石阶上滚下去,没有人来得及扶。
他的血溅在青石上,像一点暗红的花。
旁边的人想去拉他,自己也弯下腰,喘不上气。
西侧末位,赵大山的身子也矮了半寸。
他像是被什么重物从头顶按了一下,膝弯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他撑住名册,指节更白了。
那一股帝境之势,从台心铺开来,压在整片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