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侯爷,”佝偻的老农匍匐着将怀里一个油纸包打开,泛黄的纸卷被雨水打湿:“侯爷,玄微观道士强占我祖田,说是要供奉什么齐国来的‘玉宸上仙’炼丹……”
干瘦妇人扑在地上,颤巍巍呼喊:“禀侯爷,上月初三漕运衙役纵火焚毁鱼柳河河滩渔船,说是奉了刺史府手令清理河道,可分明是给曹司马家新买的画舫腾位置……”
人群后方挤出个满脸鞭痕的瘦弱书生,高举被撕碎的账册嘶喊:“白鹭县学廪米被仓曹换成霉粟,学生拒领反遭衙役鞭打!”
匪寇破村寨,百姓遭受屠戮,却无人征剿。
江湖势力侵占百姓田地,把控商道,官府也不去管束。
官府小吏作恶,百姓生计艰难。
一声声呼喊,在寒雨之中回荡,带着战栗,带着期盼。
“青阳侯义薄云天,最是仁义……”
“侯爷,会给我们做主吧……”
……
车架前,那些喊冤的百姓被军卒扶起,送去车队后方安置。
车厢之中,张远面前小案上,摆着那泛黄的地契,还有半截箭簇。
张远面色平静,车厢之中气氛凝重,让曹家达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侯爷,这箭杆上有东魏镇东军的狼头印记。”冯成的目光落在箭杆上,沉声开口。
曹家达盯着箭杆暗纹,嘴角剧烈抽搐——
三个月前县尉呈上的剿匪战报里,分明写着“流寇所用皆为土制兵械”。
“余家沟就在你余水县城往东三十里,断魂峡的赤焰教据点更是将入县城商道都占了,”张远将面前弩箭掷在曹家达面前,“曹县令,你不该给本侯一个解释吗?”
“是你为官不力,还是你已经被这些匪寇收买?”
曹家达跪倒在车厢,浸透泥水的官袍下摆裹住双腿,让他一个踉跄,差点伏倒。
握住那断箭,曹家达连连叩首:“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张远双目眯起,屈指叩在秋霜刀柄,淡淡的声响,让曹家达面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