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的语速依然平缓,就像是在楼下肯德基定了一个汉堡套餐,“但这五十亿不会去买你们那些在市场上被抛售的普通股。”
他在脑子里快速构建出了一个让他觉得绝对安全的交易结构。
“我要的是无期优先股。”
巴菲特抛出了他的第一个条件,“年股息百分之十。按日计息。而且伯克希尔有权在任何时候要求高盛以百分之十的溢价赎回这些优先股。”
电话那头的特罗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甚至可以说是趁火打劫的条款。
高盛这种级别的公司,平时发债利率极低。百分之十的无期固定收益,意味着高盛每年光是给巴菲特发利息就要掏出五亿美元的现金。
“可以。”
特罗特的声音没有太多波动。他知道在这个时间点上,除了巴菲特,没有任何人能一次性拿出五十亿现金,而且附带那种足以稳定全球市场的“信任光环”。这五亿美元的利息,是高盛买命的保险费。
“这只是第一部分,拜伦。”
巴菲特笑了。那是一个猎手在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特有的、温和而致命的笑容。
“既然我为高盛背了书,承担了风险,那我也要分享高盛活下来之后的上升空间。除了优先股,我还需要五十亿美元普通股的认股权证。行权价就定现在的高盛股价吧。有效期五年。”
这意味着,如果在未来五年内,高盛在政府的救助下缓过气来,股价重新涨回高位,巴菲特可以随时用现在的低价买入五十亿美元的高盛股票。
优先股保底收利息,认股权证吃掉未来的暴利空间。
这是巴菲特在危机时期最喜欢、也最经典的吸血鬼条款。
特罗特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了解巴菲特了。这个看似慈祥的奥马哈老头,在交易桌上比华尔街任何一个穿阿玛尼的投行家都要冷酷。
“我会把这个方案带给劳埃德。”特罗特说,“他会同意的。”
“别急,拜伦。”
巴菲特把手里的可乐罐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这笔交易,我现在还不会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