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保尔森压住了那股兴奋。他需要确认这份声明不会给他埋雷。
"你不会提萨科齐的名字?"他问。
"不会。我一个字都不会提他。"
保尔森稍微放松了一点。这很重要。如果陆泽在声明里直接攻击法国总统,那财政部的支持就不那么体面了。
但保尔森脑子里还有一个让他困惑的、也有点不安的疑问。
他顿了顿,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问:"你真的一笔都没结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
保尔森的心脏又收紧了。
这一秒钟的停顿意味着什么?是陆泽在斟酌措辞,还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欧洲那边,一笔都没有,"陆泽最终回答,"我认为当前的价格没有充分反映内在价值。"
保尔森皱起眉头,他太了解交易员的思维方式了。
当你手里握着一笔账面盈利几百亿美元的头寸,而对手方正跪在地上求你放过他们的时候,你不会一分钱都不落袋。
哪怕只是出于风险控制的考虑,你也应该先结算一部分,锁定部分利润。
但陆泽一笔都没结算。这不符合常理。
保尔森的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的解释:
第一种可能:陆泽真的认为油价还会跌,当前的反弹是虚假的,所以他在等更低的价格。这符合他过去的记录——他从来不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收割,他总是等市场"恢复理性",然后证明那个"理性"依然是错的。
第二种可能:陆泽是在……为美国,为财政部(我)着想?
保尔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冒出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挥之不去。
他是不是一方面是为了声誉考虑,一方面也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华盛顿惹出无法收拾的国际系统性麻烦....?
保尔森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试图判断这个念头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
但他最终决定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