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不想知道。
如果陆泽真的是出于政治考虑、为了避免系统性崩溃才拒绝结算,那保尔森就欠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而这个人情是无法用任何方式偿还的。
所以最好不要问。最好让这件事永远停留在模糊的、可以有多重解读的状态。
保尔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明天早上记者会问你怎么看。"
陆泽的回答简洁得可怕,"我不希望你被突然袭击。"
保尔森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小子。
这句话的表面意思是"我提前通知你,这样你有时间准备口径"。
但更深的意思是,我给了你一件完美的武器来反击萨科齐,而且我把这件武器包装得干干净净,让你可以毫无负担地使用它。
保尔森知道自己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所有关于欧洲和法国焦虑全部被这通不到两分钟的电话解决了。
萨科齐说"美国投机资本攻击欧洲金融主权"。
而陆泽会在明天早上说"我的交易完全合法、我拒绝趁火打劫、我欢迎法律途径"。
然后保尔森就可以站出来说"财政部支持所有合法合同的执行、我们不希望商业争议被政治化"。
这样,保尔森就不是在为lancewalker辩护——他是在为"契约精神"辩护。而契约精神恰好是美元霸权的根基。
而萨科齐,则成了那个"试图用政治手段撕毁合法合同"的人。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你几点发?"保尔森问。
"美股开盘前一个小时。大概早上八点半。"
"明白了。"
保尔森没有说"我会支持你",也没有说"我会发声明"。但他的"明白了"这三个字,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