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不疑已经跪坐于主位,见两人到来,微微颔首,笑意温润。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常服,墨发用青玉簪半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扫过沈莹,在看到她腰间空无一物时,眼神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沈莹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两方坐席。
“姐姐。”
极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曹忌离她极近,声音只够她一人听清。
“你仔细看,就今日这一场宴席,我就让姐姐知道,这些长安的显贵,到底都是怎样的道貌岸然。”
按照礼数,卫不疑是主,她和曹忌是客,理应与她分据东西两席。
但曹忌没有走向东席。他跟在沈莹身后,待沈莹在西席跪坐定后,他直接绕到沈莹身后右侧的竹筵上,掀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
主宾分明,尊卑立现。
他将自己摆在了奴仆和扈从的位置上。
卫不疑看着这一幕,声音清朗:“曹忌,怎么不近前落座?”
曹忌低下头,拱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下礼。
“曹忌身份卑微,不敢与公子同席。”
卫不疑端起案上的漆杯,浅浅抿了一口水。
“既然如此,便随你吧。”
他没有起身阻拦,没有命人再设坐席,更没有出言训斥,一切顺理成章。
沈莹目光看着面前的朱漆食案。
食案边缘起了微栏,这是为了防止羹汤溢洒。
案面上摆着精美的漆器耳杯、铜鼎和玉著。
堂下侍人四位,皆垂手敛容,立于廊下侧侍,无传唤不得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