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姐姐。”曹忌的声音平静:“原本我今日也是客人,但是刚刚我提及身份不配,卫不疑连多问一句都不曾有。”
曹忌的话挑开了卫不疑那层温润的皮囊。
“他不会过多谦让,因为在他骨子里,认定我说的是事实。他姓卫,是大汉列侯;我是伴读,是家奴。”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推辞的是益州郡守陈峥,卫不疑绝对会起身拉住他,亲自按他在席上落座。因为那是权势相当的待客之道。”
曹忌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讥讽。
“卫不疑总说自己一介布衣。”曹忌的声音透进沈莹的耳中,“但他心里,当真这般认为吗?”
沈莹心头猛地一跳。
她彻底懂了曹忌的言外之意。
曹忌在拿他自己作局,给沈莹看。
一个侯府的伴读,在卫不疑眼里就是个下人。
那么自己呢?一个出身奴隶,被叛贼疯子强封为王妃的女人,在卫不疑心里,当真有半点尊重可言?
根本没有,卫不疑对她的客气,全是因为她身上有雮尘珠的线索。
堂中极静。
卫不疑体度温雅,微微抬手。
廊下的侍者鱼贯而入,步伐轻盈得听不到脚步声,热气腾腾的羹汤和烤肉被一一放置在食案上。
“堂中简膳,聊备薄酒。”卫不疑语声清浅温和,毫无架子,“二位勿拘礼数。”
“姐姐细看。”曹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等下用膳,世家贵女要按照一定次序。先汤后饭,咀嚼无声。但是姐姐不要学这些。”曹忌轻笑,
“你只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但是,别忘了去观察卫不疑的神色。”
其实沈莹已经猜到了,那日自己与卫不疑一问一答时,卫不疑就特意看过自己的坐姿,早上弹琴时也试探了自己不懂音律,
沈莹抬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