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坐在铜镜前,任由阿珍将自己的长发挽成利落的高马尾。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节奏,在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身边,没有安稳,只有随时卷铺盖走人的奔波。
“王妃,听说越往西北越冷,在马上长途奔行,多穿件斗篷吧。”阿珍眼眶微红,把一件狐裘披在沈莹肩上。
沈莹没说话,拍了拍阿珍的手背,起身走出门外。
白玉石阶下,二十名黑甲精锐已经列阵完毕。
特制的宽马车上,那口沉重的水晶棺被铁锁链捆住。
献王翻身跨上黑马,他低下头,看向站在马前的沈莹。
他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沈莹的腋下,毫不费力地将她提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曹忌和虚问分跨两匹骏马,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走。”献王抖动缰绳。
马蹄声碎,队伍碾过满地残花。
仓桀独自站在高高的白玉石阶上,山风吹起他发旧的黑色披风。
他盯着那辆拉着水晶棺的马车,心口没来由地生出不安。
他自幼跟在献王身边在尸山血海里厮杀,对于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次离开遮龙山,这支队伍必见大血。
他向前迈出一步,但他不能追,王令如山。
队伍昼夜不歇。
经过益州时,众人甚至没有刻意绕路,那座曾经繁华的边镇,如今死气沉沉。
城门大开,无人据守,残存的白幡挂在断壁残垣上,纸钱贴着城砖,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献王连眼皮都没抬。
马背上的颠簸,对沈莹来说是一场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