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泡破裂,鲜血流在杵柄上,汗水顺着额头滴进石臼,和鱼鳔胶无声地混在一起。
“砰……砰……”
击打的节奏稍微慢了一分。
“啪!”长鞭抽在后背,衣服破裂,血肉横飞。
那人闷哼一声,咬破嘴唇,强压下喉咙里的痛呼,拼尽全力举起木杵。
直到石臼里的鱼鳔被舂得极细、极匀,拿木棍挑起,能拉出长长的黏丝,里面摸不到任何硬粒和筋膜,虚问才打了个手势,允许停手。
倒在地上的夷人已经没了半条命。
舂好的鱼鳔膏,被装入小陶缶,随后放入盛了水的大陶釜中。
隔水熬煮。
夷人们在陶釜下升起微火。
水不能沸腾,必须保持在似开未开的状态,利用水温慢慢把胶性熬逼出来。
守火的人精神紧绷,火大了要抽柴,火弱了要添枝,眼睛被烟气熏得流泪,连眨眼都不敢。
另一边,几个强壮的妇女拿着特制的木箸,在小陶缶里顺时针搅动,生怕胶液沉底焦糊。
手臂酸痛得失去知觉,动作却不敢停下分毫。
随着时间推移,胶液越来越浓。
颜色由最初的浑白,逐渐转为微黄,最后透出一种润泽的光彩。
虚问走上前,拿过木箸,在陶缶中轻轻一挑。
胶液牵出极细、极坚韧的丝。
他手腕一翻,一滴热胶落入旁边的冷水碗中,凝结成一颗圆润透明的小珠,按之不散。
“成了。”虚问扔下木箸。
胶成之后,分秒必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