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胡同口,秦烈下来的时候,雪已经小了。
他站在自家院门前,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板上那张拆迁公告被风掀起一个角,哗啦哗啦地响。
他伸手揭了下来,对折,揣进棉衣内兜里。
纸边硌着胸口,有点凉。
陈虎从后备箱抱出被褥,裹着塑料布,凑过来就要推门。
“别动,”秦烈说。
他攥住那把锈锁,五年没开,锁眼里结了一层铜绿。
他掂了掂,没找钥匙,直接手腕一拧。
“嘎嘣”一声脆响,锁梁从锁体里崩出来,连带着碎铁渣掉在雪地上。
陈虎在旁边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卧槽”,没再吭声。
门推开,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呛得陈虎偏了偏头。
秦烈没躲,站在门槛上往里望。
院子里的草蹿了半人高,枯黄了,压着雪东倒西歪。
青石板缝里都冒出了野蒿子,干透了,手指一碰就碎。
东墙角那口水缸冻裂了,缸底结着一层黑冰,里面沉着烂树叶。
西边柴火垛上长了一层灰绿的苔藓,手摸上去滑腻腻的。
石榴树死了。
树皮裂开口子,枝桠光秃秃地扎着天,一截枝子折了,吊在树干上,风一来就晃。
秦烈在门槛上站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
陈虎在后头抱着被褥,没催,就这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