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墨汁的粗布,沉沉压在宁城城西老巷的上空。
秦烈抬腕,扫过手上那块褪色老旧的机械表。
时针已经划过十一点,分针死死钉在十二的位置。
巷口路灯昏昏沉沉,飞蛾围着灯泡不停乱撞。
空气里残留着炸串摊散不开的油烟,混着老巷潮湿发酵的霉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远处偶尔传来啤酒瓶倒地的脆响,夹杂醉汉含糊不清的叫骂,没一会儿,周遭又重归死寂。
秦烈贴紧墙根站定。
身上套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只绷出一道冷硬的下颌线。
他侧眼瞟向巷口那扇半拉开的卷帘门。
门楣挂着块褪色木牌,写着城西棋牌室。
门口蹲两个花衬衫年轻小弟,脚边扔了一堆烟蒂,廉价香烟的焦油味四处飘。
其中一个蹲在门槛上刷手机,屏幕蓝光打在他油乎乎的脸上。
另一个靠着墙不停打哈欠,隔几秒就朝巷外瞟两眼,满脸都是熬到深夜的不耐烦。
陈虎从巷子另一头绕过来,手里攥半瓶冰矿泉水。
脚步压得极轻,悄悄凑到秦烈身侧,压着嗓子开口。
“另外两处场子我全部摸过,人已经安排到位盯守。咱们这边动手,那边绝对支援不过来,这儿就俩看门的,里面三个看场的,全都窝在二楼包间打牌。”
秦烈轻轻点头,没有出声。
抬手对着身后黑暗比出一道手势。
五道黑影顺着墙根暗处缓缓走出来。
全是陈九霄留下来的老兄弟,手里攥着钢管、撬棍,落脚稳当,没发出半点动静。
张广胜留守老码头负责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