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乐出了声儿:“我儿子得知蜚声海内的裴公子赐名,无以为报,只能用他的童子尿感谢你了。”
他熟练接过孩子,交给奶娘,捞过裴宴辰肩膀:“走,借身衣裳给你换。”
两人进了耳房。
左右无人。
裴宴辰去里面换了身衣裳,陆九渊坐在外面等着,搭着二郎腿,道:
“你平白无故下山,不会就是为了一口酒吧?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
裴宴辰整理好衣袍冠带,从里面出来:
“你就打算这么啷当着?”
陆九渊假装没听懂,不说话,长腿蹬着皮靴,轻轻晃啊晃。
裴宴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一袭淡粉色雀登枝锦袍,嫌弃。
俗气!花里胡哨!
他又道:“皇上在骊宫日久,朝野上下,文臣武将,皆在你一手,你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但待你百年之后,可想过子嗣的活路?”
陆九渊抬眸,白了他一眼。
裴宴辰与他隔了一张小几坐下,“你在,没人敢动。但倘若你哪日突然嘎了,嫂子和珩安的后路,你可想好了?”
陆九渊眉头微紧:“你就不能说我两句长命百岁的好话?”
裴宴辰:“好,就当你长命百岁,你护得了儿子,护得了孙子,护得了重孙?”
“你这一脉,倘若开枝散叶下去,用不了三五十年,就是济济一堂。到时候突然没了庇护,一旦有人揭竿而起,喊着匡扶皇权,那就是开棺戮尸,诛灭九族的下场。”
裴宴辰掸了一下他十分不喜欢的淡粉色袍子:
“你若没把握保自己的千秋万代,就不要生他们,跟宋怜两个,享尽荣华富贵,早死早超生。”
陆九渊淡漠看他一眼:“你没喝酒吧?”
裴宴辰:“我话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