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让沿线据点做好随时出击准备。”
“哈依!”
......
忻州以北的枪炮声已经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夜,山风把硝烟味吹得漫山遍野都是。
一名通信兵从山梁后面一路小跑下来,军裤被露水打湿了大半,靴子上沾满黄泥。
他钻进一处掩蔽的土窑里,把怀中用油布裹了两层的电报递到连长手上。
连长就着微弱的马灯火展开电文,逐字看完,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随即把电报叠好塞进上衣口袋。
“把各排排长叫来。”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六个排长蹲在了土窑里,肩膀挤肩膀,连转身都费劲。
连长没多话,直截了当地开口:“师部命令,试探任务结束。侦察到的伏兵位置和火力配置已经全部上报。”
“接下来咱们的任务变了,不打了,撤出铁路线,到保德以南待命。“
一个排长愣了一下:“撤?不打军列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连长看了他一眼。
“师部另有安排,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待下去反而碍事。”
“天亮之前全部撤出阵地,沿途把所有埋好的炸药全部起出来带走,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几个排长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问。
战场上该问的问,不该问的闭嘴,这是老兵都懂的规矩。
“通知各排,把伤员先送走,其余人分三路后撤,不许走大路。天亮之前必须到位。”连长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执行命令。”
土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钻了出去,很快散入夜色里。
山梁上那些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上,战士们正无声地拆卸迫击炮,炮管和座钣被分装进帆布袋里,弹药箱重新封好,连地上的弹壳都一枚枚捡干净了。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阵地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只有几处被炮架压实的泥土还留着浅浅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