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周继先在镇子里住了两天,身子骨恢复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每天清晨,他拄着一根枣木棍,在镇子周围慢慢走一圈。
他走了两天,看了两天,越看越觉得心里不平静。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可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
有扛着锄头下地的农民,有背着枪出操的战士,有推着独轮车送粮的百姓,有坐在门口纳鞋底的大娘。
镇口的墙上刷着白灰标语:“军民团结,抗战到底”。
路边的树上挂着几个木牌,上面写着“识字班”“夜校”“妇女救国会”。
周继先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老汉推着独轮车从他身边经过,车上装着两袋粮食。
老汉走得很慢,可脸上带着笑。
“老哥,这粮食往哪送?”周继先问。
“送部队去。”老汉停下脚步,擦了把汗,“咱队伍在前线打鬼子,咱老百姓也得尽份力不是?”
“你们自己够吃吗?”
“够。”老汉拍了拍车把,“去年减了租,家里还余了不少。送一袋给部队,自家留一袋。够吃。”
老汉推着车走了。
周继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阵。
在苏州的时候,他也见过给日本人送粮的百姓。
低着头,弯着腰,脸上全是恐惧和不甘。
可这里的百姓不一样。
推着车,挺着腰,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