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接了炮仗,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噼里啪啦地放起来。
秦承渊和秦承昭也在里头。秦承昭只敢放摔炮。
捏着一个摔炮,闭着眼睛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他一缩脖子,缩完之后愣了一愣,然后咯咯地笑起来,又捡起一个,这次不闭眼了,眯着眼睛扔出去,又是“啪”的一声,高兴得直蹦。
秦承渊大一些,胆子也大。点了一挂小鞭,用香头凑上去,嗤的一声,引线着了,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回头一看,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火星子四溅,有几颗溅到手背上,也不怕,甩了甩手,咧着嘴笑,又去点下一挂。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比谁的炮仗响。
宴罢,已是戌时末。
月亮升得很高了,该辞年拜礼了。
秦守业站在祠堂门口,扯着嗓子喊:“辞年喽——都过来,辞年喽——”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众人纷纷聚拢过来,按辈分站好。
长辈们坐在太师椅上,一字排开。
叔爷坐在最中间,左手边是三叔公秦松岳,再往两边是各房的户长。
晚辈们按长幼次序,一个一个地上前磕头拜年。
先从最年长的晚辈开始,依次往后,一个一个来,不急不慢。这是规矩,除夕的辞年礼,讲究的就是个次序,长幼尊卑。
磕完头,长辈们便从袖中摸出红纸包,递给晚辈。
秦承渊和秦承昭跪在叔爷面前,规规矩矩地磕头。
“给太叔公拜年,祝太叔公新年快乐,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叔爷乐得合不拢嘴,从袖中摸出两个红纸包,塞到他们手里。
“好孩子,拿着。太叔公给你们压岁钱,买糖吃。”
秦承昭接了红纸包,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门牙:“谢谢太叔公!”
秦承渊也接了,鞠了一躬:“谢谢太叔公。”
叔爷又摸了摸秦承渊的头,手掌在他的发顶停留了一会儿:“承渊啊,你是哥哥,要带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