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跟他动了手,今天我也许会被他的人打死。
而阿丽不会为我说一句话。
我心里很清楚,她不会。
我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欧阳威看着我的动作,嘴角的笑更深了。他把烟头在床沿上摁灭,说:“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识时务。”
我没有说话,转身一步一步下了楼。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人喊我,也没有人追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村子的。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长安镇外的一条河边。
天已经黑了,远处厂区的灯火亮成一片,流水线上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转,那是几万个像我一样的人,在用力气换饭吃。
我手里还拎着那半只烧鹅,蹲在河堤上,从天黑蹲到了半夜。
夜风很冷,吹得我牙齿打颤。我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喉咙里像塞着一团棉花,堵得我喘不上气。
这时,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它眼巴巴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我忽然笑了,把那半只烧鹅打开,扔在地上。它扑上去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我看着它吃,心想:这条狗,比我强。
它饿了,有人喂它。它被人踢了,可以冲人龇牙。而我呢?我被人当着面睡了女人,还要忍着。
在欧阳威眼里,我连这条狗都不如,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一夜,我在河边坐了很久很久。
我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