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万,是我全部的身家。
四十万,是我在香港那场枪林弹雨里,拿命换来的分红;剩下的二十五万,是我跟肖铁山从何老板手里抢来的那笔钱。
废品回收站开起来的头一年,比我想象中难得多。
那时候的长安镇,工厂一天天地多起来,港资、台资、日资的电子厂、五金厂、玩具厂,一家挨着一家。
每家厂子,每个月都会产生大量的边角料:铜线、铁皮、塑料边角、废旧的模具,堆在仓库里等着处理。
这里面的门道,我比谁都清楚,毕竟我就是靠这个赚到了第一笔钱。
厂子的采购、总务、车间主任,这些中层大多拿着死工资。而我这个回收站的老板,手里有钱,也愿意花钱。
我学会了一件事:想从一个人身上拿到东西,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得拿东西跟他换。
有的人缺钱,我就直接塞信封;有的人好喝酒,我就三天两头请他去卡拉ok。
别人托我帮忙做点什么,我也从不推辞,能办的,办得漂漂亮亮。
而更多的人,缺的是别的东西。
那些管理大多是些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家里守着一个黄脸婆,一年到头,见不着什么新鲜的花样。
我摸准了这一点,在镇上盘下了一间不起眼的娱乐场所,专门养了几个从外地来的姑娘,长得水灵,会来事,专供这些人享用。
这些人吃了我的、喝了我的、玩了我的,办起事来自然爽快。厂里那些本该公开价格投标的废料,就这么一批一批地,低价流进了我的仓库。
我把这些废铜烂铁,转手卖给广州、深圳那边价格更高的收购商。
有了钱,人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我雇的第一批人,是几个从外地来打工、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有偷过东西被厂里开除的,有跟人打架进过局子的,有像我当年一样,被人欺负得没地方说理的。
我给他们的工钱,比正经厂子里高出一截。我告诉他们,跟着我干,只要肯卖力,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慢慢地,这些人成了我的"手下"。
我们不再只是收废品,也开始接一些别的活儿:帮人讨债,帮人看场子,谁家的厂子跟人起了纠纷,花钱找我们出面"调解",往往比找警察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