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花子街,酒后,微醺,黄诗扶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带着酒意的红晕,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开,吐气如兰,香气醉人。
她的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靳川,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能感受到她颤抖的心跳。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嘴唇,像十年前那个梦一样,带着酒香,带着泪的咸涩,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次,他的意识在梦与清醒的边界浮动,他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回忆,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剧烈的心跳。
黄诗扶也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那个男人——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让他安心的东西。她的脸慢慢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根。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提起的夜晚。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低得像蚊蚋,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那次,也不是梦。”
半夜。
靳川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像一把刀从鞘里自动弹出来。
他睁开眼睛,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窗外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他身上,凉凉的,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他睡在地铺上,很厚,很暖,上面铺着一层旧棉被,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那香气他太熟悉了,十年前那坛酒,那场醉,那个梦,枕头上残留的,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身,发现枕边落着一根长长的头发,黑亮亮的,末端微微翘起,是她的。
他盯着那根头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屋里很安静,楼上有轻微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是瑶瑶在睡。
隔壁的房间门关着,也听不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