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红竹看着他,盯了整整五秒,然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尾音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结束了?”
靳川点头:“结束了。”
三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皇甫红竹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极其罕见,像是冰山上开了一朵雪莲。
“回家。”她说。
车停在花子街口的时候,靳川还没下车,就看到了四大残废。
独臂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里飘,但他站得比谁都直。瘸腿老李,那只传说中的金刚腿撑着地,拐杖夹在腋下,脸上挂着笑。聋子老孙和瞎子老赵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一个听不见、一个看不见,但靳川下车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回来了?”独臂老张开口,声音沙哑。
“回来了。”靳川说。
独臂点点头,没再多说。瘸腿老李用他的金刚腿踹了一下地面,咣当一声,像在放炮仗。聋子老孙虽然听不见,但他看见靳川的嘴型,咧嘴笑了。瞎子老赵睁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靳川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四残,默默守着花子街,守着他的家。
靳川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伸出右手,在独臂老张的肩上拍了一下。很轻,但独臂老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当靳川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
槐树下,老妈靳玫坐在竹椅上,怀里抱着瑶瑶。黄诗扶站在她旁边,系着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瑶瑶第一个看见靳川。
小姑娘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她的眼睛刷地亮了,从奶奶怀里挣出来,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向靳川,嘴里喊着:“粑粑!粑粑!”
靳川蹲下来,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瑶瑶的小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咯咯地笑。她是真的开心,开心得两条小辫子都在抖。
“瑶瑶想不想爸爸?”
“想!”瑶瑶使劲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特别特别想!妈妈也特别特别想!妈妈晚上偷偷哭!”
黄诗扶站在槐树下,手里的果盘差点掉了。她的眼眶也在红,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温柔地笑着,像往常一样,温婉得像一泓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