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屁的不一样!”
林苍柏眼珠一瞪,嗓门拔高了八度,中气震得茶几上的杯盖轻颤:
“换汤不换药!当年是夺阵地救人命,如今是争资源发展地方给老百姓争活路!你老子当年也是个赤脚放牛的泥腿子,你才把脚底板的黄泥巴洗干净几天,就学着城里官僚那一套挑三拣四、讲究门当户对了?!”
林苍柏手指虚点着林承武的鼻尖,斩钉截铁:
“收起你心里的算盘!只要心术端正,把事情办到了实处,这娃娃老子就认!小张这孙女婿,我定了!”
林承武胸口发闷,喉头滚动两下,终究没敢当面顶撞老爷子的威严。
他视线一斜,正好逮着缩在角落装聋作哑的林靖安,火气顿时有了由头:
“缩在那儿看大戏呢?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有!”
……
话音未落,廊道口便传来了脚步声。
勤务员小吴两手端着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张明远则端着装满酱色粉条的青花大平盘,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小张,菜我来端就行,你去厅里请首长他们移步入席!”小吴在后头压着嗓门招呼。
“成,辛苦吴班长。”
张明远顺手将大盘稳稳搁在餐桌正中,解开袖扣放下衣袖,不疾不徐步入客厅。
屋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大伯林承武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脸色如常,但看向张明远的眼神里带着审度与余怒;林婉蓉则站在茶几边,气鼓鼓地别过头,眼圈微红。
张明远神色自若,只看众人的表情,他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走到林苍柏身侧,微微躬身:
“爷爷,屈叔掌勺的几道老湘菜全出锅了,晚辈手艺粗浅,也给您炖了盘粉条、滚了碗肚丝汤,汤温正好,您移步尝尝合不合胃口?”
原本满脸怒容的林苍柏收起手杖,脸上瞬间挂上笑意,撑着扶手站起身:
“好!老头子闻着味儿肚里的馋虫就闹翻天了,走,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