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驶过大门,车窗外的市井嘈杂瞬间被彻底吸走。
道路两侧,全是五六十年前栽下的参天水杉和白皮松,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将初秋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偶尔能透过车窗,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夹克、腋下夹着公文包的机关干部。他们低着头,神色肃穆,步履匆匆地在林荫道上快步走过。
正前方,那座建国初期建成的苏式红砖五层办公大楼巍然矗立。主楼正上方,毛体金色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熠熠生辉。楼顶,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政治气场,无形中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驾驶座上,平时咋咋呼呼如入无人之境的黄毛,此刻也罕见的缩着脑袋,活脱脱一个做贼心虚的小毛贼。
车子没有在大院外围的公共车场停留。
而是顺着一条铺着沥青的专用匝道,直接开到了省委办公大楼一号侧门——常委专用通道的石阶下,稳稳刹停。
车门刚“哗啦”一声滑开。
张明远还没下车,石阶下,站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藏青色立领夹克的男人。
省委一秘,李处长!
他竟然已经亲自等在了台阶下!
看到张明远下车,李处长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脸上的笑容不显谄媚,又透着亲近:
“明远同志,一路辛苦。”
李秘压低了声音:
“书记在办公室,特意交代我下楼迎迎你。走,请随我来。”
张明远双手握住李秘的手,微微欠身:
“劳烦李处长亲自下楼,明远实在不敢当。书记日理万机,我这基层小兵来汇报工作,还让您在这里受冻,罪过罪过。”
李秘听着这稳重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回应,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引着张明远走上台阶,进入主楼。
一楼大厅,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消音地毯。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办公室红木大门。偶有一两名提着保温杯的实权处长低头快步路过,目不斜视,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