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留学生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刚想开口再辩,林文轩就悄悄凑到陈阿公他们身后,压着嗓子,公惶恐的说道:
“老陈,少说两句吧。”
“这可是南华的总统,管着几千万子民呢,搁以前……那就是大清的皇帝啊!”
“皇帝?”
陈阿公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他一哆嗦。
他是光绪年间生人,打记事儿起,家里长辈就反复叮嘱:见了县官要下跪磕头,见了知府后头都不能抬,要是见了皇帝,那得五体投地。
大清虽亡了几十年,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他刚才只顾着生气,满脑子都是奇装异服、败坏规矩,压根没往皇帝那层面想。
这会儿,突然听见跟大清皇帝一样大,再抬头看向李崇文——一身规整礼服,周身气派威严,身后跟着随从,前呼后拥的,可不就是戏文里皇帝出巡的排场嘛!
“噗通——”
一声闷响。
陈阿公膝盖一软,直挺挺就跪了下去。
他还下意识地把花白的辫子往身前一甩,双手撑地,额头贴着手背,扯着嗓子高呼: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旁边几个老头瞬间懵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打着同一个算盘:这可是皇上啊!这陈阿公都跪了,自己不跪,那可是大不敬,搁以前是要杀头的。
于是几声连响,四五个留着辫子、穿马褂的老头,齐刷刷跪了一排,跟着陈阿公齐声喊: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