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街口,瞬间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傻了。
林文轩准备悄悄离开的身影多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周围的街坊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提,直勾勾盯着地上跪的一排老头;连致公堂的巡逻队员都愣在原地,忘了上前。
一秒,两秒,三秒。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条街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皇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皇上?”
“我的天,陈阿公他们这是睡糊涂了吧?大清都亡了五十六年了。”
“还吾皇万岁呢,我看是戏文听多了,走火入魔了。”
“你看他那辫子甩的,跟清宫戏里的太监似的,笑死我了。”
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街坊邻居们指指点点,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陈阿公耳朵里。
他跪在地上,身子猛地一僵。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大清了。
没有皇帝了!
他刚才脑子一热,居然当着整条街的面,给人下跪喊万岁?
陈阿公的脸,唰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额头,又从额头红到了脖子,老脸烧得发烫。
他想站起来,可膝盖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动;想抬头,又怕撞见周围人那嘲讽的眼神,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活了七十八年,他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旁边几个老头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涨得跟猪肝似的,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有人偷偷瞟了一眼周围,见大家都指着他们笑,赶紧又把头埋下去,心里把陈阿公骂了八百遍:你自己疯也就算了,拉着我们一起丢人。
司徒俊站在李崇文身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赶紧轻咳一声,上前两步想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