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却抬手拦住了他,眼底带着点淡淡的戏谑,却没半分怒意。他往前迈了半步,看着地上跪的一排老人,语气平和:
“老人家们快请起吧。”
“现在共和了,没有皇帝,也不兴跪拜这一套了。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同胞之间,平辈论交就好,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李崇文,眼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换做别的大官,碰见今天这么个事,说不定会放众羞辱回去。
可这位总统倒好,不仅不接这个茬,还当场把话讲明白,半点架子都没有。
阮清荷也跟着温声劝道:“几位阿公年纪大了,地上凉,快起来吧。当心冻着膝盖。”
司徒俊这才上前,和周强一起,挨个把老头们扶起来。
陈阿公低着头,佝偻着背,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他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更不敢看李崇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连耳朵根都烧得疼。
刚才他还气势汹汹地骂年轻人忘本,骂李崇文穿得奇装异服。结果转头自己就给人下跪喊皇上,这脸打得,比当众抽他两巴掌还疼。
街坊的眼神,有嘲笑的,有看热闹的,还有鄙夷的,每一道眼神都像巴掌似的,扇得他抬不起头。
“对……对不住,总统先生。”陈阿公声音都发抖:“老朽……老朽老糊涂了,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李崇文淡淡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越是这种轻描淡写,越让陈阿公无地自容。人家根本没把他的冒犯当回事,反倒衬得他自己又狭隘又可笑。
他对着李崇文胡乱拱了拱手,连头都不敢抬,低声说了句:“老朽先告辞了。”
就低着头,快步往家里的方向走。
几个老头也赶紧跟上,一个个灰溜溜的,跟打了败仗似的,连背影都透着狼狈。
身后还传来小孩的笑声:“爸爸你看,那个老爷爷刚才跪下来喊皇上。”
“别乱说,老爷爷是老糊涂啦。”
陈阿公脚步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心里清楚,经今天这么一闹,他以后在唐人街是彻底没脸见人了。陈阿公跪迎皇上的事儿,铁定要被街坊笑上一整年。
看着老头们灰溜溜的背影,林文轩憋着笑,凑到同学身边小声说:“刚才还跟我们吵得凶,原来就这点胆子。听见皇帝俩字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