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的廉租公寓
在出版社奋力工作时,时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1968年9月1日,开学日。
兰溪郡琅琊市的天总是亮得很早,六点刚过,这片挨着工业区的公寓区逐渐苏醒。
清一色五层红砖小楼,白灰勾边,一栋挨一栋顺着街道排出去半条街。
每户都是标准四十平,玄关进来就是厨房兼饭厅,往里走两间小卧室。
没独立浴室,洗澡得下楼挤公共澡堂,但好歹屋里自带厕所,不用大清早出去排队。
条件说不上多好,可对于从战乱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好日子。
姜家就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六点零五分,卧室的大门被打开,姜春生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他四十二岁,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是常年在车床前干活练出来的结实身板。
脸上带着倦意,15年的工厂生活,早就让他养成了准点醒的习惯,比闹钟还准。
玄关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他的工装,胸口绣着白色的“琅琊重工”字样,洗得有点发白,却熨得平平整整,连褶皱都没有。
春生搓了两把脸,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拿起刮胡刀,对着墙的镜子,仔仔细细刮胡子。刮完又拿梳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厂里有规定,工人上班必须仪容整洁,头发不能盖耳朵,胡子要刮干净,工服要干净。
这样的规矩,反倒成了所有工人的体面。
在这个年代,能进琅琊重工这样的大厂,捧上终身雇佣的“铁饭碗”,是天大的福气。
春生26岁好不容易进了工厂当学徒,从扫铁屑的杂工做起,熬了16年,终于熬成了班长。
他手底下管着十二名工人,勤恳踏实、技术过硬、责任心强,在厂里口碑极好。
他现在的月薪一万两千南元,每年发两次奖金,每次差不多两个月工资。
工资不算很高,可是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