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东厂番子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书架,便要伸手去撕扯那些珍贵的宋元善本。
若是任由他们这般粗暴翻找,这满阁的古籍非得毁去大半不可。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一阵平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东厂奉命办差,下官自然不敢阻拦。”
顾延年身穿青袍,神色从容地缓步走下楼梯。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在这嘈杂的一楼大厅内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那些正欲动手翻书的番子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他走到被踹倒的王老掌事身边,伸手平稳地将老人扶起。
替他拍去身上的尘土,这才转过身,直视着那位飞扬跋扈的李档头。
李进上下打量了顾延年一番。
见他只是个穿着五品官服的文官,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你便是这司经局的洗马顾延年?怎的,你要拿太子的名头来压杂家?”
李进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
“杂家手里可是捏着督主的手谕,更是秉承皇上的旨意!你若敢拦,便是通贼!”
顾延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同僚之礼。
“李档头误会了,下官岂敢阻碍厂卫为国尽忠。”
顾延年语调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书生气十足的迂腐。
“只是这藏书阁内,规矩森严。此处的每一本书册,皆在司礼监和内阁备了详细的黄册底档。各位公公要搜查妖书,尽可搜查。”
说到此处,顾延年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旁,随手拿下一本《春秋左传》。
“不过,大明律疏有明确的条文,凡内府,东宫典籍,外人翻阅查验,需双人同行,且必须戴上御赐的白丝手套,以免手汗污损御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