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皆是腰缠万贯的大老爷,不在府里围炉赏雪,听曲狎妓,跑到本官这冷冷清清的熙春园来吹冷风,这是为何啊?”
“莫不是觉得本官这园子里的雪,比你们府里的好看?”
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为首的一名丝绸大贾,大着胆子抬起头,满脸谄媚地说道:
“大人折煞草民了。草民等听闻皇上圣恩浩荡,加封大人为太子太保。此乃江南之福,天下之福啊!”
“草民等心中感念大人在江南剿灭倭寇,督造宝船之辛劳,特备下些许薄礼,前来为大人贺喜。还望大人千万莫要推辞。”
说罢,那商贾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红封礼单,双手过头,恭恭敬敬地呈上。
其余的商贾见状,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几十本礼单如雪片般递到了陆铮的手中。
陆铮将那些礼单归拢,放置在裴渊的案头。
裴渊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肥胖身躯,发出一声轻嗤。
“薄礼?诸位倒是有心了。”
裴渊站起身,负手走到那些商贾面前,靴子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寂静无声。
“只是本官听说,这造宝船的木料,还缺了不少。老严头昨日还跟本官抱怨,”
“说是那千料宝船虽然下水了,但接下来的几艘福船,却连做桅杆的杉木都没着落。”
裴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名丝绸大贾的身上,似笑非笑。
“王老板,听说你城南那座别苑里,有一片上好的百年古柏林?那木材质地坚硬,用来做船板,倒是不错。”
那王老板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磕头在地,声音带上了哭腔。
“大人!大人明鉴啊!草民那别苑里的几棵树,实在是不堪大用啊!草民……草民这次送来的礼单里,有现银八万两!足够……”
“足够去湖广一带采买最好的上等木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给草民那宅子留几分颜面吧!”
裴渊又转过头,看向另一名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