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昂一拍大腿,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皇上欲在福建泉州,再开一处大规模的市舶司衙门,并命宋寅宋尚书全权督办,从国库中调拨三百万两白银,打造一支专司巡视南洋的新水师。”
“这旨意一下,内阁便炸了锅。张老大人他们痛斥此举乃是穷兵黩武,是在重蹈当年裴渊那奸贼的覆辙!”
赵之昂说到此处,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
“李兄,你说说。那裴渊当年祸乱朝纲,把好端端的大明朝变成了个处处充斥着铜臭味的商贾之国。”
“如今他虽死了,可他提拔起来的那些胥吏,那些满口言利的奸党,依旧把持着朝堂!”
“皇上年轻,定是被宋寅那些奸人蒙蔽了圣听。这般肆无忌惮地大开海禁,岂不是要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李长青静静地听着赵之昂的痛骂,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戏谑。
他端起茶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附和着叹息了一声。
“赵兄所言极是。那裴太师当年行事,确实是过于霸道张狂了些。仗着先帝的宠信,视天下读书人为无物,当真是斯文扫地,罪大恶极。”
李长青面不改色地骂着自己,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几分痛惜。
赵之昂犹如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
“李兄果真明白事理!只可惜,我等官卑职微,身在这清苦的翰林院中,纵有报国之志,亦无法上达天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朗朗乾坤,被那些污秽之气玷污。”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六品官服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满脸愁容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空白的丝帛诏书卷轴。
“都在这儿闲聊呢!快快快,谁来替本官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接了!”
侍读学士将那卷轴重重地搁在案几上,急得直搓手。
“刘大人,出了何事?”
赵之昂赶紧起身行礼询问。
刘大人叹了口气,指着那空白卷轴说道:
“还能有何事。内阁那边方才传下话来,说是皇上要在泉州开市舶司,让咱们翰林院拟一份布告天下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