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昆没说话。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冲上来，一脚踹在李强的胸口上。那一脚比前两拳加起来都重，李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兽骨堆上，骨头架子塌了一片。他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胸口疼得喘不上气来。
孙昆收回脚，低头看着他。“行了。云少让我试你，我试过了。你那个冰片子有点意思，但底子太薄。再练三年吧。”
他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小纸包，巴掌大小，包得方方正正的。他走到林薇面前，把纸包递过去。
林薇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脱毛膏。”孙昆的声音不高，只有林薇能听到，“钱管事让我带给你的。云少那边说了——你若是想清楚了，就用它脱毛，里面什么也别穿，去云梦阁上班。那里的客人不喜欢带毛的。”
林薇的脸一下子又红又白，觉得那纸包里的东西有些发烫。
李强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兽骨堆想爬起来，但胸口疼得使不上劲。他偏过头看着林薇，嘴里全是血腥味。“林薇——别接——”
林薇看着那个纸包。她的手指在发颤，但还是接了过来。她没让李强看到，把纸包攥在手心里，塞进棉布衫的兜里。然后她蹲下来，把李强从兽骨堆里扶起来。
孙昆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想清楚了就去。钱管事那边等着呢。”他带着四个汉子走了。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林薇扶着李强往屋里走。李强的左肩耷拉着，胸口疼得直不起腰，但她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把他扶进了屋。她把他放在床上，拿毛巾给他擦嘴角的血。李强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凉凉的，没什么力气。
“林薇，那个纸包——”
“你别管了。”林薇把他的手按回床上，“你躺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李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左肩耷拉着，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她站了两秒，推开门出去了。
大夫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姜云也从会所那边赶过来，站在床边看了看李强的伤，眉头皱得紧紧的。“左肩骨头裂了，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点出血。得养半个月。”
李强躺在床上，胸口绑着药布，左肩上了夹板。他偏头看着姜云。“孙昆是云少的人？”
“嗯。黄金初期。”姜云在床边坐下来，皮甲领口底下脖颈细长的一截在灯光里泛着白，“云少让孙昆来试你，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水平。试完了，孙昆回去一说，云少心里就有数了。”
“有数了又怎样？”
“有数了，就知道武考那天怎么对付你。”姜云站起来，理了理皮甲的领口，“你好好养伤。武考还有二十来天，你养好了再练。”
她走了。林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她妈在隔壁屋子里咳嗽了两声，她弟在院子里小声喊“姐”，她没动。
李强偏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油灯底下白净净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