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被重新拼了一次。
最先动的是长街。青砖一块块立起,连成巨大的脊骨;城门向内弯折,化作两只跪地的膝;宫墙拔高合拢,像一副正在闭合的胸腔。
九道帝影从皇陵方向升起。
他们有的戴冕旒,有的披残甲,有的只剩半具焦黑尸身。每一具帝尸胸口都缺一块骨,缺口里垂着通往云端的金线。
白无晷站在帝城眉心。
“九尸借城。”
他五指一扣,九具帝尸同时俯身。
百万人的膝骨发出一声闷响。
御街上,百官、军士、商贩、伤员,一个接一个被帝威压跪。就连谢听雪的剑府也沉下三丈,雪原上三十万军魂弯腰抵住天空。
钱掌柜扑通跪地,急忙低头摸索:“我不是跪,我是找钱。”
柳婶一把揪住他后领:“找着了吗?”
钱掌柜真从砖缝捡出一枚铜钱,神色顿时复杂:“这地方还挺讲理。”
九尸帝城已经开始吞人。
城东一条街被脊骨夹住,房屋连同人一起向帝尸胸腔滑去。纪停舟率军魂撞开骨墙,断枪挑住一整座牌坊,肩头军甲寸寸崩裂。
“九门!”楚玄微在半空展开棋盘,“每一具帝尸对应一道城门。九门若同时闭合,皇都就会变成一具可供天寿司驱使的帝躯。”
“能拆哪一门?”陆临渊问。
“全拆。”
“说了等于没说。”
“有时候师父的作用,就是让徒弟知道问题很大。”
九门位置迅速显现。
北门对应镇北旧朝,南门对应大胤残脉,东门连接镜朝帝灯,西门则是一座燃烧黑日的陌生王朝。其余五门藏在皇都不同街区,每门前都有一具帝尸兵器镇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