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骨路从东海一直铺向北。
第三十七节兽椎之后,海腥味就断了。
风先变硬,随后才是雪。鲸城残局没有跟来。苏观鱼留在海国替九万溺魂收尾,潮生和江照也留下重建水路。真正踏上骨路的,仍是陆临渊、谢听雪、顾长庚、姜小禾、楚玄微和钱掌柜几人。钱掌柜把领口扎了三层,仍觉得风能从牙缝里钻进去。他怀里那条银鳞鱼是苏观鱼临走前硬塞的,说北荒雪原找不着水时就放鱼。
钱掌柜一路都觉得这说法缺德。
“海里找水,我认。雪地里找水,它不如直接找锅。”
银鳞鱼像听懂了,尾巴一抽,从他怀里蹦出去。
啪。
鱼掉进雪里,没往低处爬,反而一拱一拱冲向前方那座小雪包。
楚玄微本来还在打呵欠,走到雪包前却蹲了下来。
坟头没有碑,只插着一颗倒扣的狼牙。牙根围着十六圈极薄的冰,一层压一层,像有人每年冬天都来浇一瓢水。
楚玄微用指甲刮掉最外一层。
“十六年。”
谢听雪看他:“确定?”
“我不确定的时候,一般会说大概。”
他说这句话时没笑。
陆临渊已经蹲到坟前。
最后那盏破蓝灯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北荒那座坟,是你的第一具尸体。
他伸手握住狼牙。
谢听雪没有拦,只把右手落到剑柄上。她左肩在鲸腹里又裂过一次,苏观鱼临走时用木夹重新固定,抬高超过肩线就会疼。可她站的位置仍旧是陆临渊左后方——那里最方便替他挡突然从坟里出来的东西。
狼牙被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