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庭的耻柱立在王庭正门外。
不是木桩,是三根冻得发黑的兽腿骨。北荒人说,冬猎里临阵退走的人会绑在这里一夜。天亮后,想留下就割一绺头发;不想留,也可以走。
这本是狼庭少见的宽规矩。
昨夜死了十一个人之后,没人还觉得它宽。
天刚蒙亮,石四、冯阿九、陈白豆就被绑了上去。
风卷着碎雪往人脸上抽。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把死者断裂的护臂扔到石四脚下,有人骂,也有人只抱着昨夜抬回来的染血头盔。
陈白豆十五岁,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两条胳膊被兽筋勒得发紫,嘴唇让他自己咬破了,血沾在下巴上,很快结成薄冰。
他一直低着头。
直到人群里一个妇人念出第一个死者的名字。
“孟山。”
陈白豆肩膀缩了一下。
“乌塔。”
又缩一下。
“贺老三。”
第三下,他连牙都开始打颤。
不是冷。
姜小禾站在十几步外看了片刻,手指攥住药箱提梁。她最烦别人拿“可怜”两个字往人身上套,因此什么安慰都没说,只走过去,把陈白豆被绳子磨破的手腕往外拨了半寸,免得兽筋继续割肉。
陈白豆小声道:“别管我。”
“我也没管你。”姜小禾头也不抬,“我管这根筋。割深了等会儿还得我缝,麻烦。”
陈白豆愣了一下。
姜小禾已经转身去看石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