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字落下,谢听雪右膝真的沉了一寸。
不是她想跪。
膝骨里的旧血先认出了那道命令。
雪纹帝尸站在九灯殿裂开的东墙下,帝袍下摆浸在浅水里,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当年的金线,只剩一道道发白的雪纹。它身后那条帝路还没有完全闭合,路的另一头,是一座被雪埋住半边的昭宁旧陵。
谢听雪没有急着出剑。
她先把右脚往后挪了半步。
膝盖不再正对尸帝。
那股压跪的力量立刻从膝骨偏到大腿外侧。肌肉像被铁索绞住,仍疼,却不再直接把她往地上摁。
陆临渊看见她调整站姿,刚迈出一步。
谢听雪没回头:“别过来。”
“我只是——”
“你过来,它会把你算成护驾。”
顾长庚在后头看了一眼拓纸,立刻接道:“她说得对。昭宁旧制,皇嗣受敕时,旁人强行干预会被【镇】印记作乱臣。”
陆临渊停住。
谢听雪淡淡道:“看,省我解释。”
陆临渊:“你还有心情挤兑我,应该没断腿。”
“快了。”
她说得平静。
下一瞬,雪纹帝尸再次抬指。
这一次没有说话。
谢听雪脚下积水却猛地往两边分开。一道细长雪线从尸帝脚边直铺到她膝下。雪线所过之处,青砖表面结出薄冰。冰不是冷。反而带着某种熟悉的暖意,像冬日宫墙下烧得正旺的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