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第一枚帝印差点杀了人。
不是敌人。
是自己人。
南线一支两千人的昭宁旧军奉陆临渊昨夜的临时调令赶往鹤嘴岭。人刚过青雀渡,兵印忽然自行亮起,将他们识作“未归册军”。附近三座烽台同时转向,床弩上弦,差一点把整支队伍射死在渡口。
若不是谢听雪正好随军核查旧册,第一轮弩箭已经下去了。
“趴下!”
她的声音被风压得发紧。
昭宁兵几乎是本能地伏地。
下一瞬,六支床弩齐发。
不是朝人。
因为谢听雪在弩臂落下前半息斩断了最左边那座烽台的牵引绳,连带其余五座角度一起偏了。
粗如儿臂的弩枪贴着军阵上方飞过,第一支钉进渡口石碑,整块碑当场炸裂;第二支穿过旗杆,昭宁旧旗从中折断;第三支更低,擦着一名年轻兵后背掠过去,把他整块肩甲掀飞。
他被冲力带得往前扑,脸磕在泥里。
谢听雪一把拽住他后领,将人拖进石墩后。
“能动?”
年轻兵脸都白了,点头。
“那就往后爬。”
“旗……”
“命比旗贵。”
“可那是昭宁——”
谢听雪回头看了一眼断在地上的旧旗。